竹古確嘉仁波切對我說:「此刻正是香巴拉勇士們,需要莫大勇氣之時—道德的勇氣與身體力行的勇氣,因為他們將進入野蠻勢力的核心,去拆解他們的武器。武器就是指這個詞的所有意義。
在為地球的生態保育奮鬥時,喬安娜‧梅西博士,這位美國環保活動家、作家暨藏傳佛教學者,從香巴拉勇士的傳說中獲得力量與希望。
生於一個新教基督教家庭,家族世代皆有牧師傳承,喬安娜‧梅西從小就充滿好奇心且富有冒險精神。她大學時攻讀聖經歷史,曾在冷戰時期的德國,為中央情報局工作,也曾走訪世界各個角落,從印度、斯里蘭卡到法國、英國、奈及利亞和突尼西亞。她畢生始終如一的主題是探尋存在的意義,以及追求對詩歌的熱愛。
她將二十世紀詩人賴內‧馬利亞‧里爾克的詩,從德文翻譯譯出,並經常與他人分享她初次邂逅他的詩作時,如何改變了她的一生。
Dr. Joanna Macy:當我準備為教會奉獻一生而研習時,我無法接受那些理論化論述,那些論述充滿父權主義和等級觀念,於是我離開了。我卻難忘初衷,因為我曾熱愛著上帝與耶穌。我一直念念不忘,直到我在慕尼黑一家書店與里爾克不期而遇。我當時是年輕的母親,我在那裡拿起了這本《時禱書》,一翻開頁扉,就落在第二首詩,是的。
「我活著我的生命,在層層擴展的圓環中。」
「我活著我的生命,在層層擴展的圓環中,圓環延展至全世界。我或許無法完成最後那一環,但我全心投入其中。我一直繞旋著上帝,那座太初之塔。我已繞旋了數千年,卻依然不知道:我是一隻獵鷹、一場風暴,或是一首偉大之歌?」哇!哈囉,哈囉,生命!哇!上帝無所不在!
《層層擴展的圓環》是梅西博士回憶錄的書名。一九六五年,她開始對藏傳佛教感興趣,當時她與丈夫移居至印度,並與藏族難民共事。她餘生一直持續修行。一九七八年,她取得雪城大學宗教研究博士學位,其博士論文探討佛教中的相互因果關係與系統理論。
早在一九七○年代,她就意識到發展核能與生態系統破壞的危險,並對地球的未來深感憂心。她解釋「毒火」即「放射性廢料」的威脅,她在接受《探究之心》期刊記者訪談時提出解釋。
Dr. Joanna Macy:單是美國每年由核廢料產生的放射性—而我們僅擁有占全世界四分之一的反應爐—就相當於車諾比核災釋放的放射性的兩百四十倍。而且別忘了,這種輻射的危害壽命可長達二十五萬年。其中有些物質,像是反應爐安全殼中的鎳會持續數百萬年。
如今,關於廢料的統計數字具有誤導性,因為它們並未含括:凡與燃料循環,以及核武生產相關的一切,都會變得具有放射性。核廢料不只是某種副產品;每一棟建築、每一輛卡車、每一條管線、每一件設備、整個流程的每一步驟,不僅都受到汙染,也成為汙染源。就此意義而言,「毒火」幾乎具有神話的本質。就像貪婪的邁達斯國王一般,它會改變觸及的一切。〔…〕
我們無法抹去核技術的發明,因此我們必須記住,在阿拉莫戈多、廣島、長崎、內華達州沙漠試驗場所發生的事,漢福德周邊居民的遭遇。這必須銘刻在我們的集體記憶中,這樣我們才能從中汲取教訓,並保持警惕。
一九八八年,梅西博士合創核守護計畫,呼籲「由社區掌控在地面層級照護放射性廢料,而非將其運往深層地質掩埋場,一如政府目前的提議做法。」
此外,她意識到,這種黑暗現實可能對像她這樣的活動家造成心理健康上的痛苦,她便開始舉辦工作坊,探討相關主題,從哲學和宗教的角度,為志同道合的靈魂創造一處安全空間。多年來,她的工作坊和全球關係網逐漸發展成一個全球網絡,名為「重新連結的工作」。
「她舉辦的工作坊遍及美洲、歐洲、亞洲和澳洲各地,幫助了數千人,將自身對環境危機的絕望,轉化為合作的行動。正如網站workthatreconnects.org所述,她的十七本著作,包括《世界如愛人,世界如自己》、《積極希望》,以及與安妮塔‧巴羅斯合譯的賴內‧馬利亞‧里爾克的詩,探討了核子時代和生態邏輯意識的心理和靈性層面。她一九八三年的著作《核子時代的絕望與個人力量》,探討全球威脅帶來的情緒負擔,而她為香巴拉出版社所譯的里爾克的《時禱書》等作品,則為她的教義注入詩意深度。她在那洛巴大學,二○一五年成立的『喬安娜‧梅西,韌性與再生中心』的工作,以及她在各機構的教學,比如加利福尼亞整合學院,皆鞏固了她的傳承,如網站Naropa.edu所強調。」
喬安娜‧梅西博士經常在其工作坊分享香巴拉勇士的預言,這是她數十年前從其老師竹古確嘉仁波切處得知的。
Dr. Joanna Macy:竹古確嘉仁波切對我說:「此刻正是香巴拉勇士們需要莫大勇氣之時—道德的勇氣與身體力行的勇氣,因為他們將進入野蠻勢力的核心,去拆解他們的武器。武器就是指這個詞的所有意義。那些被製造與部署的炸彈與軍備,以及作出決策的權力走廊—這些武器都要拆解。」
他還說:「喬安娜,謹記此。香巴拉勇士們深知這些武器可以被拆解。因為它們是由心而造的。它們由人類心智所造。它們可以由人類心智解除。因為正在威脅我們和正在展開的災難其造成原因,並非某種外星力量,或某種邪惡神祇,或甚至是無法改變無可抗拒的命運。它們源自我們的各種關係,我們的優先事項和習慣。它們由人類心智所造;它們可以由人類心智解除。」「所以時候已到,」他說:「是香巴拉勇士們,投入訓練的時候。」
嗯,你可以想像。我說:「他們如何訓練?」他說:「他們訓練使用兩種武器。」這是他當時所用的詞。「是什麼武器?」我問。他舉起雙手,就像喇嘛們在其民族的盛大喇嘛舞中持握法器一般。他說:「一種是慈悲心,另一種是對一切現象皆根本相依的洞見。兩者你都需要。只有一種並不夠。你需要慈悲心,因為它提供燃料、推動力,讓你前往你需要去的地方,做你需要做的事。它的基本內涵就是,不畏懼你世界中的苦難。而你明白,當你不畏懼你世界中的苦難,你便能暢行無阻。」「然而,單憑這一種,」他說:「過於熾熱。它可能將你耗盡。所以你還需要另一種。你需要那份智慧、那份洞見,了悟萬物彼此相屬,相互交織於生命之網中。當你擁有這份智慧洞見時,你會明白知曉,這不是好人與壞人的戰爭,而是善與惡的分界線,橫亙在每個人的心田。我們在生命之網中,如此相互交織,即使最微細且意圖明確之舉,也會在那張網中引發,我們幾乎無法察覺的反響。」「然而僅此,」他說:「單獨而言又有點冷。因此你需要慈悲心的熱力。」
如果你看過藏傳僧侶誦經,你常會看到他們的「供養」(敬奉儀式),你會看到他們的雙手結出流動的手印,而且他們往往彷彿在舞演著「悲與般若」—慈悲與智慧之間的相互作用。嗯,這就是預言。我當時…我想:「就是這個。我已接到我的前進指令了。」
喬安娜‧梅西博士體現了香巴拉勇士的精神。她不畏在公開場合流露情感,這點源自她對世界深切的慈悲心。
Dr. Joanna Macy:我明白佛教導師們何以如此重視「菩提心」,那種為一切眾生的福祉而引發的動機,所以切莫視為理所當然,要加以珍惜,吹拂那小小的餘燼,讓它成為火焰。
正如耶穌所言,而我認為這與菩提心不謀而合:「你們是世上的鹽,鹽若失了味,怎能叫它再鹹呢?」這就是意圖的本質。意圖,你的動機。切莫視為理所當然,要加以祝福,那份躍躍欲試,那份想參與其中的渴望。
勇於感受此刻所畏懼之事,當你處於當下世界之際,你便會感受到自己通常所背負的那些事,如果你忙亂以致心神不寧,就不會費心留意這感受—你會試圖將之掩蓋、壓抑、關閉它、轉身迴避、將之切斷。但無論我們如何努力,它都會捲土重來—悲痛、憤慨、原始的恐懼—以上帝之名,我們究竟在對我們的世界和彼此做些什麼啊?!而你現在不會再落入工業增長社會的伎倆,把這種痛苦視為病態。了解我的意思嗎?切莫讓別人,無論是治療師,或出於好心的朋友們,試圖用你個人的經歷或生理期,來解釋並淡化那份痛苦。這份感受正是你進化的指標,它衡量著你的人性,也衡量著你的高貴情操,因表示你有足夠寬廣的內心與心智,能看見並感同身受我們的世界和所有生命關係正在遭受的暴行!
同時,梅西博士拒絕沉溺在其情緒之中,並提供睿智的洞見,從而以清晰的角度看待危機。
Dr. Joanna Macy:要知道,我們生於此時代,我們的業障,亦即我們行為的後果,拜科學與工業資本主義所賜,已延伸至地質時間,延伸至數十萬個世代的時間。這是我在核廢料相關工作中所領悟到的。我們此刻在眾多活動中作出的決定,將直接影響未來世代,從現在起的好幾世紀,好幾千年的世代,能否身心健全地出生於世。你最好相信這一點。因此,未來的眾生此刻皆在我們的行動中—無論是羽翼或鱗甲眾生,同理,我們的祖先亦然。我希望你感受到他們的存在,還有所有物種,擁有各種形式的美與力量的兄弟姊妹們。你可以讓他們屬於你。是的,你值得如此,因為他們站在你這一邊,你明白的。在此不確定的黑暗中為人,他們都在支持我們。請感受他們,祖先和未來眾生。讓他們在你耳畔歡笑,拍拍你的背並牽引你前行,因為我們有偉大的工作要做。
喬安娜‧梅西博士於二○二五年七月在家中安詳辭世,享年九十六歲,但她的傳承延續在所有勇敢的活動家身上—預言中的香巴拉勇士們。他們持續奮鬥,不以武器,而是以慈悲心和智慧,為了地球的生態和其居民的生存權而奮鬥。
f1:她〔喬安娜‧梅西〕談到「一切照舊」亦即這種過度開採,過度消費的世界觀。
f2:我們也聽到大解體的訊息,因為各系統正在瓦解,正在失去其連貫性,生態系統正在崩潰。
m:大轉向就是此刻,值此之際我們身為人類物種,必須決定這個星球的未來是何樣貌,以及我們希望如何彼此相待。
f3:我們有能力改寫「一切照舊」的敘事,而真正共同講述一個故事,講我們正在治癒世界,我們正在採取行動,針對其中一些真正重要且關鍵的議題,因此這是在改寫我們彼此共享的社會敘事。
喬安娜‧梅西博士談論的關於香巴拉應運而生的藏傳預言,其淵源深遠,可追溯到數千年前。我們將在下一集節目中繼續加以探討。











